第(3/3)页 苏无为放下帘子,“走罢。” 车队继续往西。 走了半里地,他掀开帘子回头看——法琳还站在山门前,被那群和尚围着,瘦瘦小小的一道影子,在倒塌的院墙前面,显得更瘦了。 “法琳这个人。” 李淳风忽然开口,“贫道见过一次。 那还是大业十四年,他在朱雀街上与傅奕辩论,围观的人把整条街都堵了。 贫道站在人群里,听他讲了半个时辰。” “讲什么?” “讲‘佛不是胡神’。” 李淳风苦笑,“傅奕说佛法是夷狄之教,不该在中原传。 法琳就说,佛法东传已有数百年,早已融入中原,你吃的葡萄、胡桃、胡椒,哪样不是从西域来的? 难道也要一并禁了?” 苏无为笑了:“这老和尚,嘴皮子挺利索。” 李淳风点头:“所以太子要动佛门,不是那么容易的事。” 车队在官道上又走了两个时辰,日头偏西的时候,到了一个叫“敷水”的小驿。 驿站不大,百来户人家,靠着官道开了几家店铺,卖些茶水干粮。 裴惊澜打马回来:“在前头歇歇? 马也累了。” 苏无为点头。 车队停在镇口一家茶棚前。 茶棚是竹竿搭的,顶上的茅草被风吹得乱七八糟,但里头干净。 掌柜的是个四十来岁的妇人,手脚麻利,端上来几壶茶,又端了一碟子胡饼。 程咬金抓起一个胡饼咬了一口,含糊不清地说:“这饼比潼关那个差远了。” 秦琼瞪他一眼:“有的吃就不错了。” 程咬金缩了缩脖子,不吭声了。 苏无为坐在茶棚边上,端着碗茶,看着西边的天色。 太阳已经开始落了,天边烧成一片橘红色,把云彩染得跟泼了颜料似的。 远处秦岭的影子更清楚了,黑黢黢的一道,横在天边,像一堵墙。 长安,就在那道墙的后面。 他低头看光幕: “余寿:四日零一个时辰又两刻钟” “潼关至长安:已行六十里,剩二百四十里” “估摸到时:三日后” 三日。 到长安的时候,还剩一日多的命。 得在一天之内寻到新的“收取惊愕之意”的机会,否则—— 他把这个念头掐灭,把碗里的茶一口干了。 “掌柜的,再来一碗。” 妇人拎着茶壶过来,给他倒满,压低声音问:“客官是从东边来的?” 苏无为点头。 妇人往四下看了看,凑近了说:“客官进城的时候当心些。 这几日长安城里不太平,太子的人跟秦王的人,在街上都打了好几架了。” 苏无为心里一动:“为的什么?” 妇人撇嘴:“还能为什么? 争地盘呗。 太子要废佛寺,秦王就暗里护着那些和尚。 两边的人碰上了,就动手。” 她说完,拎着茶壶走了。 苏无为端着碗,若有所思。 太子和秦王的争斗,比妖物更可怕——薛万彻这话,说得一点没错。 “走罢。” 他站起来,“趁天没黑,再赶一程。” 车队重新上路。 夕阳把官道染成金红色,车轮碾上去,扬起一路烟尘。 苏无为坐在车上,看着西边的天际。 秦岭的影子越来越近,渭水的声音越来越响。 长安,就在前面。 但他知道,那座城里等着他的,不只有答案。 还有比妖物更可怕的东西。 光幕在眼前跳了一下: “余寿:四日零一个时辰又两刻钟” “离长安:二百四十里” “提示:前方有未知势力踪迹,建议多加提防” 苏无为盯着那行字看了半天,把光幕收了。 未知势力。 长安城里,到底有几拨人在等他?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