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阿沅的手顿了一下,耳朵尖红了:“方便……方便熬药。 公子手伤还没好,每天要换药。 厨房烧水方便。” 苏无为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上的纱布——缠得好好的,是阿沅今早上重新换过的,还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。 “行。” 他笑着说,“辛苦你了。” 阿沅的耳朵更红了,刀剁得更快了,哒哒哒哒哒哒。 苏无为选了正房中间那间。 推开门,里头很暗,窗户被窗纸糊死了,透不进光。 他把窗户推开,阳光涌进来,照在屋里的家具上——一张床,一张桌,一把椅子,一个柜子,全是老物件,漆都掉光了,露出底下的木头本色,但结实,一榫一卯都严丝合缝。 他把包袱放在桌上,打开,里头是几件换洗衣裳、一卷竹简、一包饴糖、还有那两枚令牌和秦琼送的匕首。 他把令牌和匕首放在枕头底下,竹简放在桌上,饴糖塞进袖子里——阿沅说了,气虚的时候吃一颗,管用。 “苏无为!” 裴惊澜在院子里喊他。 他走出去,站在廊下。 裴惊澜站在院子中央,叉着腰,仰头看那棵老槐树。 阳光从树枝间漏下来,在她脸上洒了一地碎金子。 她转过头,冲他笑了一下,露出两排白牙:“你看,咱们有家了。” 苏无为愣了一下。 家。 这个字从裴惊澜嘴里说出来,轻飘飘的,跟说“今天天气不错”一样随意。 但砸在他心里头,砸得他胸口发闷。 他想起穿越来的第一天——被绑在木架上,身下是滔滔洪水,眼前是水怪的血盆大口。 他想起在洛阳烧命炸地牢,在陕州下井烧人面蛛,在华阴用铜棍照乙弗氏,在渭水边上跟几千个阴兵说话。 他一直在逃命,一直在战斗,一直在烧自己的命。 他从来没想过“家”这个字,因为不敢想。 但现在,他站在这个院子里,站在一棵上百年的老槐树下,看着裴惊澜叉着腰笑,看着阿沅在厨房里剁菜,看着李昭月在贴符,看着秦无衣在窗台上放铜铃——他忽然觉得,这个字,好像没那么远了。 “发什么呆?” 裴惊澜走过来,在他面前晃了晃手。 苏无为回过神:“没发呆。 在想事情。” “想什么?” “想——” 他顿了顿,看了看四周,“想这院子够不够大,能不能住下所有人。” 裴惊澜笑了:“你住中间,我们住你四周。 谁想害你都得过我们这一关。” 苏无为看着她:“你们这是保护还是监禁?” 裴惊澜想了想,认真地说:“都有。” 苏无为哭笑不得。 阿沅从厨房里探出头来:“公子,饭好了!” 饭是在院子里吃的。 李昭月把石桌石凳擦干净了,秦无衣从屋里搬出几把椅子,裴惊澜去厨房端菜,阿沅捧着碗筷跟在后面。 菜不多——腊肉炒干菜、蒜泥拌野菜、一盆米粥、一碟咸菜。 但热气腾腾的,摆在石桌上,在暮色里头冒着白烟。 苏无为坐下来,端起碗,喝了一口粥。 粥很烫,烫得他舌头发麻,但很香,米香混着腊肉的咸香,一路从喉咙滑到胃里,暖烘烘的。 “好吃。” 他说。 阿沅坐在他对面,捧着自己的碗,笑得眼睛弯成月牙:“公子喜欢就好。” 裴惊澜夹了一筷子腊肉,嚼了两口,点头:“阿沅手艺不错。” 秦无衣坐在角落里的台阶上,端着碗,吃得慢条斯理的,没什么声音。 但苏无为注意到,她夹菜的时候,眼睛会先往四周扫一圈,确认没有异常,才把菜送进嘴里。 李昭月吃得很快,吃完把碗一放,站起来:“小妹去闭关了。 明早见。” 她走了几步,又停下来,回头看了苏无为一眼:“公子,你手上的伤,记得换药。” “知道了。” 李昭月点了点头,转身往后院走。 走了几步,又停下来:“阿沅,灶台上的火记得熄。” “知道了!” 阿沅在厨房里喊。 李昭月走了。 秦无衣吃完,把碗放在石桌上,站起来,走到门房旁边的耳房门口,站了一会儿,然后消失在门后。 阿沅收拾了碗筷,端到厨房去洗。 水声哗啦哗啦的,混着她哼的小调,听不清是什么曲子,但挺好听。 裴惊澜靠在椅子上,仰头看天。 天已经黑了,月亮从东边的坊墙上爬上来,又大又圆,照得院子里亮堂堂的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