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天刚亮,苏无为就被吵醒了。 不是被人吵醒的,是被鸟吵醒的。 老槐树上头落了一群麻雀,叽叽喳喳的,跟开会似的,吵得他脑仁疼。 他翻了个身,把毯子蒙在头上,闷了一会儿,更吵了。 掀开毯子坐起来的时候,阿沅已经在厨房里忙活了,菜刀剁在砧板上的声音从院子里传进来,哒哒哒,哒哒哒,跟程咬金打呼噜一个节奏。 他穿好衣裳,推开门。 晨光从东边的坊墙上头照进来,照在院子里的青砖地上,金黄金黄的。 老槐树的枝丫上挂着一层薄霜,被阳光一照,亮晶晶的,像撒了一把盐。 裴惊澜已经在院子里了,正靠着柱子擦刀。 她看见他出来,头也没抬:“李道长让人带话,让你今天去太史监报到。” “这么急?” “庾副监说的。 宫里的事,拖不得。” 苏无为点了点头。 他走到厨房门口,阿沅已经盛好了一碗粥,搁在灶台上,旁边放着半块咸菜、一个馒头。 他端起来喝了一口——粥不烫了,温温的,正好入口。 “阿沅,你今天在家待着,别出去乱跑。” 阿沅从灶台后头探出头来,脸上又沾了一块灰:“公子放心,阿沅哪儿都不去。 家里还有好多东西要收拾呢。” 苏无为把粥喝完,把碗放下,转身往外走。 裴惊澜收了刀,跟上来。 秦无衣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门口了,背着那把短剑,面无表情。 李昭月从后院出来,手里拿着一卷符纸,脸色淡淡的,但脚步不慢。 “都去?” 苏无为问。 “都去。” 裴惊澜说,“太史监又不是龙潭虎穴。” 苏无为想了想,没反驳。 四个人出了门,往太史监走。 太史监离崇仁坊不远,穿过两条街就到了。 白天看这座院子,比昨晚多了几分人气——门口站着两个差役,院子里有几个穿青袍的文吏在走动,有的捧着文书,有的端着罗盘,有的在争论什么,声音不高,但很急。 庾季才在正堂等着。 他今天换了一件干净的官袍,但还是很瘦,瘦得领口都撑不起来,空荡荡的,像挂在衣架上。 他看见苏无为进来,站起来,拱了拱手,开门见山:“苏公子,太史监的规矩,我先跟你说一遍。” 他说话快,但条理清楚——每日观天象、测日影、编历法、记灾异,各地报上来的妖异事件要核实处理,遇到日食月食、彗星流星、地震洪水,要第一时间上报天子。 编制三十余人,不多,但事不少。 “太史监直属天子,不受六部管辖。” 庾季才说这话的时候,腰板挺直了一些,“所以,在长安城,我们不用看谁的脸色。” 苏无为点了点头。 这话的意思是——太史监是皇帝的人,太子党和秦王党都不敢轻易动他们。 但也意味着,太史监的事,就是皇帝的事,办不好,第一个倒霉的就是自己。 “但最近,” 庾季才的声音压低了,脸上的神情从公事公办变成了忧心忡忡,“我们遇到了一件棘手的事。” 他看了看门外,确认没人,才继续说:“宫中闹鬼。” 苏无为心里一动。 昨夜庾季才提过这事,但没说仔细。 “陛下亲口说的。” 庾季才的声音更低了,低得像是怕被墙上的影子听见,“近月来,每夜子时,太液池边会出现一个白衣女子的身影,在池边哭泣,天亮前消失。 侍卫去查,什么都找不到。 陛下怀疑是隋炀帝的鬼魂作祟,夜不能寐,已经连续多日没睡好觉了。” “隋炀帝的鬼魂?” 苏无为皱眉,“隋炀帝死在江都,离长安几千里。 他的鬼魂跑太液池来哭什么?” 庾季才苦笑:“陛下是这么想的。 下官也觉得不像。 但查不到啊——太液池边没有脚印,没有痕迹,水面上也没有船。 人不可能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。” 苏无为想了想:“有没有可能是人扮的?” “查过了。” 庾季才摇头,“太液池在宫城深处,四面是墙,只有一道门能进去。 那道门每晚都有侍卫把守,没人能偷偷进去。 就算进去了,池边是石板地,踩上去必有脚印。 但下官亲自去看过——没有。 干干净净的,连个泥印子都没有。” 苏无为看了李淳风一眼。 李淳风站起来:“我去看看。” “现在?” 庾季才一愣。 “不。 晚上。” 李淳风说,“子时。 她什么时候来,我什么时候去。” 庾季才犹豫了一下,点了点头:“我让人准备入宫的令牌。” 李淳风转头看苏无为:“苏兄,你在太史监等我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