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赵德言说完“外壳完整度”那五个字之后,烽燧里安静了好一阵子。 晨光从塌了半边的土墙缺口灌进来,照在每个人脸上。 裴惊澜坐在残墙上,横刀横放膝头,嚼着最后半块干饼,嚼得极慢极慢,像是在嚼一块石头。 张独眼蹲在门口,独眼盯着来路,手指无意识地抠着靴筒上干涸的血痂。 秦无衣靠着马鞍,软剑横放膝上,右肩的绷带在晨光里微微泛白。 她没说话,只是看着苏无为。 李淳风盘坐在火堆余烬旁,罗盘搁在膝头。 断针在盘面上轻轻晃了一下——不是警告,是某种极微弱的共鸣。 他把罗盘翻过来,背面的符文又暗了一个。 然后他抬起头。 “苏兄。贫道有个想法。” 苏无为靠在烽燧残墙边,把眼镜摘下来用袖口擦。 镜片上那道裂纹从边缘延伸到中心,怎么擦都擦不掉,就像系统面板上那行灰白色的“外壳完整度:72%”,怎么关都还在眼角跳。 他把眼镜戴上。 “说。” “赵先生说,你每施法一次,系统外壳就消耗一分。 但若贫道用道法替你施法,是否就不消耗外壳了?” 苏无为的手指在眼镜腿上僵了一息。 这个问题他没想过。 系统的“生命燃烧”机制,是以宿主的生命力为燃料,将科学原理编译成此界能理解的法术。 核心公式是科学原理加生命燃烧等于言出法随。 但如果科学原理由他提供,施法者换成李淳风——用道法驱动,不经过系统编译——那外壳还会消耗吗? 赵德言靠在残墙另一边,白白胖胖的手指搭在空铁匣子上,听到李淳风的话,手指停住了。 他沉吟了好一阵子,然后慢慢点头。 “理论上可行。 系统外壳只会在宿主施法时消耗——因为编译过程要穿过外壳,每编译一次,外壳就被磨损一次。 但若由他人施法,宿主只提供科学原理,不启动编译,外壳就不会磨损。 就像铸剑——你画图纸,别人抡锤。 图纸还在你脑子里,但锤子不打在你手上。” 苏无为放下眼镜。 “不行。” “为何不行?” 李淳风站起来,道袍下摆沾满了烽燧地上的灰土,但他浑然不觉。 “你的修为是辛辛苦苦修来的,不是大风刮来的。 朔州城头你连发三道火符,丹田到现在还在灼痛。 我不能再让你替我消耗。” 李淳风笑了。 那笑容极淡,和平时在格物学堂看生徒们算错公式时的笑容一模一样——不是嘲笑,是宽容。 是那种“你说得对但我不会听”的宽容。 “苏兄。贫道修的是道法。 道法讲究‘损有余而补不足’。 贫道这些年斩妖除魔攒下的修为,原本就是用来保护天下苍生的。 若能用在激活真天道、消灭‘噬天’这等大事上,那是贫道的福分。” 他把罗盘收入袖中,往前走了一步。 晨光从他身后照过来,把他的影子投在苏无为身上。 他收起笑容,正色道:“苏兄。你从河伯祭坛上救下贫道那一刻起,贫道就认定了你这个兄弟。 贫道的修为,就是你的修为。 你若要去找不死树,贫道陪你。 路上的妖魔鬼怪,贫道来斩。 你只管保存系统外壳,留到激活不死树的那一刻。” 苏无为的喉咙动了一下。 他想说“不”——想说这是我的系统,我的外壳,我的命,凭什么让你们替我还债。 但他的嘴张开了,没发出声。 李淳风的眼神告诉他,这件事没得商量。 秦无衣从马鞍旁站起来。 她走到苏无为面前,软剑没有入鞘,剑锋垂向地面,剑身上还残留着定襄城外那场夜袭时沾上的露水。 她淡淡道:“无衣的剑,也可以替公子斩妖。” 裴惊澜把最后一块干饼塞进嘴里,从残墙上跳下来,拍了拍手上的饼渣。 她走到秦无衣旁边,用右手拍了拍自己的胸脯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