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铁三锤的铁灰色眼珠从集市南边收回来。 铁锤在他手里翻了个面,锤柄朝下杵在铁砧上。 “那帮人领头的叫疤脸——脸上三道抓痕,是被矿局驯养的魂晶兽挠的。 他在第七重天倒卖魂晶碎片卖了十年,矿局残党从他手里拿货,他从废炉渣里捡漏。 你们刚才激活传送阵的魂晶波动整个第七重天都感应到了,他手底下的人刚才就在集市口蹲着。” 苏意把铁皮图纸收进怀里。 炉芯的位置在图纸上被铁三锤用炭笔画了个极粗的红圈——集市北边最大那座炼器炉残骸,标注“主炉·已废弃·炉膛底部”。 “独锋留在这里。 石敢、陆窄跟我去挖炉芯。” 集市北边的主炉残骸高约十丈,炉体倾塌了一半。 炉壳上的黑铁板被三千年炉火反复烧过又冷却,表面氧化出一层极脆的暗蓝氧化皮,手一碰就簌簌往下掉。 炉壳侧面破开一个大洞,洞口边缘的铁板往里卷曲,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炸开的。 从洞口往里看,炉膛深处堆积如山的废渣——废铁渣、废灵石碎片、凝固的铁水瘤混在一起,被炉膛余温烤了三千年,表面结了一层灰白色的硬壳。 石敢拔出黑曜石重剑,剑尖插进废渣堆里撬了一下。 废渣硬得和铁板一样,剑尖撬上去只留下一个浅白印子。 “这玩意儿比铁骨城的铁矿石还硬。” 陆窄蹲在废渣堆旁边,独眼瞳孔急速缩放。 “不是矿渣硬——是铁水凝固后把矿渣焊在一起了。 得先敲碎表面的铁水壳。” 他从药箱里取出骨锤——不是铁锤,是舍利铁骨打磨的小锤,锤头只有拇指大,但敲击的精准度比任何大锤都高。 骨锤在废渣表面敲了三下,咔咔咔三声脆响,铁水壳沿着陆窄敲出的裂缝整片崩开,露出底下松散的废渣。 苏意抡起矿镐。 镐柄上两枚拳符在炉膛暗光里一冷一热,楔形刃口砸进废渣,一镐下去废渣被撬开一大片。 石敢用重剑当撬棍从另一边撬,陆窄用骨锤敲碎残留的铁水壳,三个人轮流往下挖了半人多深。 矿镐的刃口碰到一块硬物——不是废渣,是铁。 苏意蹲下去用手扒开碎石,露出一只铁匣。 铁匣被铁水包裹得严严实实,表面坑坑洼洼全是凝固的铁水瘤。 匣子密封极严,没有锁孔,没有禁制符文,只有一行用凿子刻在匣盖上的字——“拆解日期:庚子三千年。” 字迹工工整整,是矿局炼器师的标准小篆。 陆窄用骨钳夹住铁匣边缘凝固的铁壳。 铁壳极硬,骨钳的舍利铁骨钳尖磨得发烫,每剥开一小片铁壳都发出极刺耳的金属摩擦声。 他的手始终稳如磐石,一块一块把铁壳从铁匣上剥离。 最后一层铁壳被掀开时,铁匣盖弹开——一股灼热的铁锈味扑面而来。 匣子里躺着一枚拳头大的管状炉芯。 炉芯表面布满了精巧的冷却槽和魂晶导流槽——不是后来那种粗糙的魂晶丝络,是矿局最鼎盛时期用炼器炉一体铸造的精密零件。 冷却槽的截面呈螺旋状从炉芯顶端一直盘旋到底部,魂晶导流槽嵌在冷却槽之间的凹缝里。 这是矿局替源晶研发的压制装置的核心部件之一,能在源晶爆发出超高频魂晶波动时将其压制到安全范围。 苏意把炉芯从铁匣里取出来。 炉芯入手极沉,比同等大小的铁块沉三倍——管壁内部灌满了魂晶原液冷却后的固态魂晶,三千年了还在微微发烫。 炉芯底部嵌着一小片魂晶碎片——极薄极小,嵌在魂晶导流槽的末端凹槽里。 碎片的暗红光芒极淡,但苏意右臂的魂晶痕迹在同一瞬间猛地震动了一下。 甲零一的魂晶碎片。 苏意伸手去碰那片碎片。 指尖还没碰到碎片表面,碎片自行从凹槽里脱离,化作一缕极细极柔的暗红光芒,顺着他的指尖融入右臂。 矿神在他体内发出了一声极轻极深的叹息——那是一种等了很久很久终于等到的叹息。 甲零一拔掉老山心脏钉后留在自己体内唯一一块魂晶碎片,他把它从自己手臂上抠下来,刻了“甲零一欠老山一条命”,放在老山巢穴。 但他体内不止那一块碎片——他是被矿局用魂晶化改造过的人,全身都是魂晶碎片。 他把它们一块一块抠下来,分别放在不同的地方,留给后来人当路标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