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不是剑锋划石的锐响——是重物砸在岩壁上的钝响。 和矿道里矿镐凿在矿石上的声音一模一样。 碑面没有出现剑痕。 但撞击处的青玉石面微微往下一沉,留下了一个拳头大的凹痕。 凹痕边缘的青玉纹理被砸得往内塌陷了一圈,在云海日光下形成一个极规则的圆形暗斑。 凹痕周围没有裂纹,平整得像用铁锤砸在泥坯上。 全场死寂。 排在苏意身后的白衣剑客手里的剑鞘差点脱手。 执事弟子张着嘴忘了合,手里那柄制式长剑还悬在半空,剑柄被风吹得轻轻晃动。 围观剑客里有人下意识往前走了一步想看清那个凹痕,又退了回去。 碑老走到碑前。 他没有看那个凹痕,而是先蹲下来看了看碑座上的青玉石粉——矿镐砸上去时震落的石粉撒了一圈,粉末很细,说明不是被蛮力砸碎的,是被某种极匀极稳的力道压碎的。 然后他站起来,用手指在那个凹痕边缘慢慢摸了一遍。 指尖在凹痕内侧的弧形面上停了片刻,又在凹痕底部那个颜色最暗的位置轻轻按了一下。 沉默了很久。 然后转过身对执事弟子说了一句话:“让他过。” 执事弟子张了张嘴。 “碑老——这不算是剑痕。 问剑碑的规矩是——” “规矩是老夫定的。” 碑老打断他,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,“三千年前老夫立这块碑的时候定的是——能在碑上留痕者,不问兵器,不问出身,皆可问剑。 后来天剑阁把这条规矩改成了‘只认剑痕’。 他们改规矩的时候没有问过老夫。” 执事弟子的脸色变了。 周围剑客们的脸色也变了。 天剑阁改了守碑长老定的规矩——这件事他们从来没听说过。 但没有人敢质疑碑老的话,因为碑老从来不说话。 他今天说了比过去三千年加起来还多的话。 碑老经过苏意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。 他用极低的声音对苏意说了句话,声音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。 “你刚才那一镐里没有剑意。 但里面有别的东西——有一个人扛了三袋水泥、把腰挺住、让锤子自己落下去的那股劲。 这股劲比这里八成的人练了三十年的剑意都扎实。 老夫不知道这叫啥,但碑认得它。” 苏意把矿镐收回腰间。 他看着碑老那双嵌着青玉石粉的变形手指,说了句:“这叫扛。 矿奴叫它扛,工人叫它扛。 你们天剑域用剑意,我们用扛。” 碑老沉默了一瞬。 然后他忽然笑了一下——很轻,嘴角只是微微往上扯了扯,但那双守了三千年石碑的老眼里有什么东西在闪。 第(2/3)页